父親

父親最近因為盲腸炎去醫院做了個簡單的手術，
畢竟是年紀稍為大了點，
不能像年輕人那樣恢復的快速。

如果非要用世俗的眼光來評判，
我想，多數人會認為父親的人生或許不是那麼的成就
沒有顯赫的經歷，也不曾有過豐沃的收入，大多數的日子總是在追著錢跑
而那也是母親最時常掛在嘴邊抱怨的事，她甚至開始比父親更積極在工作
於是，父親呆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長，
已經不記得從何時開始，父親煮飯的日子，多過母親很多很多

他不能算是沉默，時常也會隨著來人或喝酒而開始盡情的多言，
可能是個性的關係吧！
反而面對我們幾個小孩，話是不多的，我想，這也是我們家的通病
對於感情，我們總是找不出適當的方法表達

那天，帶著他回醫院做回診
從三重到士林的路上，只勉強擠出「吃飽沒？」三個字
感覺也是習慣，總是可以說服自己沉默不代表生疏
「嗯！」是我更簡潔的答案

做完檢查，回家的路上，父親鼓起勇氣問我有沒有錢
他說，他只是希望在他的郵局戶頭中
可以有一點小小的存款，偶爾讓人看到
他接著說了ㄧ堆理由讓我不要讓母親或其他兄弟姐妹知道
他想要錢的事，他說，不想成為我們的負擔，
長久以來就沒有什麼收入的他，對於這樣的要求，似乎是自己覺得有點罪惡感
所以他說的小心翼翼
而我真的是一點也沒聽進去，我只有單純的在想
那麼，這些年裡來我們到底做了什麼，還是沒做什麼
讓他會這樣的煩惱，

下車後，父親難得的對我比了個俏皮的手勢
從來沒有過的，
其實我知道，那是一個掩飾尷尬的動作
在他開了口之後，

畢竟，我們是那麼的相像

曾經，我開玩笑的跟一個朋友說過
我說：「父親應該是一個沒有什麼成就的人吧！！」
但他只有淡淡的回答我說：「他把你們家四個小孩都養大了！」
父親下車後，不知爲何的我一直聽到朋友的這句話。


如果我們努力是爲了讓身邊的人過的更好，就應該讓他知道